在杭州回西安的飞机上,我戴上耳机闭眼小憩。飞机突然的一阵颠簸将我惊醒,我睁开眼,陌生的天花板逐渐由模糊变得清晰,罗大佑在耳边缓缓唱着《未来的主人翁》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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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:飞机上的安全出口座位,很宽敞但不知道为什么没人选。

不真实感,一种强烈的不真实感油然而生。和两天前,我在玉泉结束20分钟的面试,或是三年前走出82中的高考考场时一模一样,是因为每次到这种时候,我经常用机械等重复动作麻痹自己吗?我不知道。但我还是下意识、反复地确认了一件事情:我的确不用再为我未来的去向再担忧了。

我怕是一场梦。

所以无论是为了满足自己的表达欲,或是为自己留下一个“锚”以供未来回望,我还是想简单地记录下来自己这一年的经历。

大二的第二学期,我经历了各种世俗意义上的失败。无论是我疏于精进的专业课,还是我不着门道空耗时间的竞赛,甚至是我压力之下暴饮暴食,吃胖了十数斤的身体,仿佛都为我的未来勾勒上了一层层的不确定。我真的很难受,我的压力真的很大,我一切的无所谓不在意都是强装出来的。所以我至今仍无比庆幸,在这样浑浑噩噩的日子里,我还算是做出了一个极正确的决定——去墨尔本大学交换一学期。

是的,我“庆幸”自己做了这个决定。我无法想象若是我大三上学期依旧待在西安交通大学,住着人均面积几平米的宿舍,为了弥补上个学期落下的绩点,在每门课成绩发布之前提心吊胆,甚至最后逐渐失去对我学习的专业的热爱……如此这般的世界线beta,会对我产生怎样负面的影响?还好我找到了正确的时间线,在申请截止两周时考取了托福成绩,签证在飞机起飞十天前终于通过…近乎卡点般办理完一切手续后,我长舒了一口气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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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:看上去还算不错的小公寓。

2025.7.15,我从广州白云机场飞往墨尔本,拎着三个箱子走下shuttle bus,步行三里路走到公寓check in……坦白说,当时的我是抱着逃避的念头来到这里的,我想逃避有关我失败的上学期的一切,想远离我的学业,远离所有可能在这方面和我有交集的人。但我的悲伤好似坚冰,若非在极寒的冻土,它总会慢慢溶解。而尽管南半球的冬夏与中国相反,墨尔本的冬日也足够温暖,让我不必穿上厚厚的外衣。我逐渐关注起自己的生活,学着去做各种各样的饭菜;我养成了锻炼的习惯,减去了数十斤的脂肪;我结识了朋友,会偶尔一同唱歌到深夜;我终于又有机会去四处旅游,见识到了悉尼的繁华,塔斯马尼亚岛的宁静,圣灵群岛的纯洁与美丽——那里有我记忆中最美的沙滩和海。即使在学业方面,尽管我并没有多么认真地在学习,但我仍然多多少少找回了些对计算机科学的热爱,并找到了属于自己的节奏与方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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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:塔斯曼尼亚岛的霍巴特,惠灵顿山的山顶。这里风景很美,可惜爬到一半实在太冷,只得搭乘大巴到山顶。这里碰到了几个同行的人,印象中有一位是徒步高手,背着20KG的装备徒步,最后还一起吃了一顿日料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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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:Sydney Opera,在教科书上经常见到,第一次看到这样的景点会有些不真实感。在这里喝了两杯酒,吃了一些生蚝和披萨,价钱竟然比预想的便宜不少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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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:大堡礁的 Heart Reef ,十分有名的景点。第一次乘坐直升机,稍稍有些晕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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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:圣灵群岛的Airlie Beach。沙滩的沙子是纯净的白,从未见过如此美丽的海(请原谅我的拍照技术)。在这里玩了浮潜,第一次下水没带任何辅助装备呛了好几口,赶忙爬上去要了辅助装备(所以在大海面前不要太自信于自己的游泳技术)。鱼群贴着身子游过去的感觉很特别。

学习的节奏与方法,这真的很重要。多年以前,我的朋友向我说,总是在老师讲一个知识很久之后才会做相关的题。在这种情形下,如果丢掉自己的节奏,甚至丢掉自信,那才是最坏的后果。不过还好,我在这样的悬崖边上把自己拉了回来。 所以,我充满悲伤地离开,踌躇满志地回来。在大三的第二学期,我还算取得了不错的成果。我考了很高的学分绩,找到了暑期实习,重点是我虽然很累,但这些正反馈能让我保持开心。这真的要归功于我慢慢恢复的自信心,让我能在一学期十门课的情况下保持良好的状态。总之,这一学期的忙碌终于算是有了收获。

在期末考试全部结束之后,我难免地开始紧张。我担忧我能不能有保研资格,会不会有导师愿意要我,甚至如果去考研,我能不能在四个月的时间考上本校……恰好我的暑期实习即将开始,我带着这样的担忧去华为实习,直到我的导员告诉我保研的机会很大,我心里的焦虑才稍稍排解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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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:华为园区中经常刷新的一些神秘tag。不过身为实习生,不是很需要发扬狼性文化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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图:Last Day给工卡拍张照纪念一下,可惜最后需要归还不能留在身边。

在那之后,我又面临新的困境,我是否应该争取去外校的机会?我犹豫了很久,在西交读书我会很舒服,我的家离学校不远,我不用为毕业的事情太过担忧,因为我有选择读硕士或者读直博的权力。但是去到更好的学校对我何尝不是一种极大的诱惑?我或许能弥补我高考的部分遗憾,我或许能来到更高的平台、更好的城市,和更优秀的人共事……我真的纠结了很久很久,当然现在结果已定——我选择了后者。

在面试前,和AI一起模拟面试的时候,它问我:“Why do you like to pursue a Phd degree?”我略微思考后回答:“I‘d like to focus on addressing a specific and unsolved question rather than being a spare part of a company.”,这绝非谎言。有朋友劝过我不要读直博,理由无外乎压力、研毕等等,我不敢说我完全不在乎,但谁让这个选择支出现的时候,我的心更加偏向于它呢?换句话说,也许我选择去浙江大学读直博两年后会后悔,可我如果选择留在西安交通大学而放弃这个机会,我两天后就会后悔吧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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求是启真,创新未来。我铭记于心。

说了这么多,还是很感慨这一年的不易。我希望在未来,仍然能保持着近些日子的心态,充满热情地对待生活。总而言之,希望我们的旅途,都能够步步迈向黎明。